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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城人文

明清聊城市镇初探


聊城,明初即为东昌府治,既是军事重地,又是地方政治中心,有其独特的区位优势。自明永乐年间会通河畅通以后,在国家漕运政策与交通优势的刺激下,逐步使聊城成为“商贩所聚”之处,除政治、军事功能外,其经济功能也逐渐显现出来。聊城的商业主要体现在坐地贸易和转运贸易,即有对外输出商品的贸易往来,还有客籍商人在聊城坐地经营的商行,当时在聊城经商的山陕、浙江、江西等地的外籍商人建立了众多会馆和公所。
    东关之外是聊城城区的主要商业区,“崇祯年间江西瓷器到东昌,即在东关卸卖”(乾隆《临清州志》卷十一)。聊城城厢内,更是商贾云集,店铺林立,就连白发老妪也会抱布登门求售,以赚蝇头( 须方岳《聊摄丛谈》卷四)。足见聊城城市商业之繁华,清康熙年间至道光年间,聊城商业发展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黄金时期,这个时期不但城市商业繁华,而且波及周边乡村,出现了以“市镇”命名的商业居点。据《东昌府志》记载,“聊城为府治,杂居武校,服食器用竟崇鲜华……由东关溯河而上,李海务、周家店居人陈椽其中,逐时营殖”。这里的李海务、周家店即为清代“市镇”。
    翻阅聊城县志,可以看出光绪《聊城乡土志·地理》与康熙《聊城县志》相比,首次在“地理”中使用了“市镇”的概念,康熙《聊城县志》中仅有“集”的记载,“商税课程、府属税课司收掌,本县所辖沙镇店、小兴三集,每年额征课程五钱五分二厘,征解布政司”(康熙《聊城县志》卷一)。在《聊城旧县志点注中》“市镇”被解释为“集市镇店”,与“集市”“中心集镇”应该有所区别。中心集镇主要指县内商品买卖的联结点和中心,其贸易范围以本县内特别是市镇周边的村庄为主,但其商品也会跨州县流通,这样的市场一般出现在交通干道或某种货物集中的地方,是一种十分普及的地方性市场。明清时期的聊城,中心集镇市场主要包括运河两岸的码头市镇和一般州县城(《聊城通史·古代卷》)。“市镇”应该超越了一般的“集市”,集市为定期举办的商品交易品市场活动,而“市镇”则是常态化的商品贸易市场。明清时期的江南商品经济发展居全国的前列,市场发育程度较高,农村市场大多已超越了定期的集市阶段,集市贸易已为市镇的常市交易所替代,农村交易市场的主要形式已不再是集市,而是市镇(《中国运河文化史》)。市镇不仅拥有开设店铺的坐贾,而且还有在此从事经商的行商,市镇内农工商士居民杂处,是四乡农村经济文化的中心,即所谓“?墟百货于焉,往求之,曰市镇”(天启《海盐县图经》卷一)或市镇“乃乡曲之走集焉”(万历《黍水县志》卷一)之谓。明清时期,聊城四乡差不多每天都有集市,李海务、沙镇、柳园、阎寺、许家营为较大的集市(《解放前聊城的金银首饰业》聊城文史资料第四辑),集市的交易繁忙促进了市镇的形成和发展。南方市镇在明代时已经十分发达,而在北方的聊城,又是地方政治中心,却出现了众多市镇,可见,当时运河畅通后,商业影响范围之广。据光绪《聊城乡土志》记载,清代,聊城的“市镇”共有13个:
    沙镇,城西南四十里,此地为隋武水县故城,时名武水镇,据传,沙镇为宋朝白天祖摆的一百零八镇之一,名沙镇。现存,为镇政府驻地。
    李海务,城东南二十里,李海务一词最早出现于元代,是运河岸上一个古老的村庄,又名利和务,有李海务闸。现存,为镇政府驻地。
    周家店,城东南三十五里,运河岸上古老的村庄,有周家店闸。现存。
    倪官屯,城西南二十里,位于运河西,今为前倪官屯、后倪官屯。
    李官屯,城东北二十五里,清代为大李官屯。现为一村落。
    蒋官屯,城正东十八里,明初,燕王帐前军官,浙江人蒋明远曾在此屯兵屯粮,后渐成村落,故名蒋官屯。现存,为镇政府驻地。
    张家横,在北一乡。 
    桑家镇,在北一乡。
    沙店集,城东南三十里 今位于东昌府区于集镇,明初,赵姓人自山西省洪洞县迁此立村,因村后有沙岗,村中有三家店铺,又有集市,故名沙店集。
    小兴镇,县西南十五里。 
    王店堡,城东北二十五里,原名应该是叫望殿堡,据县志记载固均店村因固均殿庙得名,远在北边十多里的望殿堡可以遥遥看到该建筑,讹传为王店堡。
    道口堡,城西二十五里,交通要道之处,现存,今名为道口铺。
    杨家集,城东北二十五里,现存,今名为北杨集。
    这里还要说明一点,“市镇”并非现在的“乡镇”,所以不是行政单位。清代地方政权最低一级为县,国家对县以下的行政区划没有统一规定。从全国诸多方志记载中,清代县以下的行政区划十分芜杂。据县志记载,清代聊城县级以下的行政单位为“里”,据宣统《续修聊城县志·方域》记载,聊城县级以下的行政机构为:五乡里、北七里、姜官里、李官里、王官里、顾官里、重化里、三乡里、四乡下里、四乡上里、石瓮里、西六里、吴官里、北六里、沙镇里、黄现里、邓官里、曹官里、南六里、东关里、倪官里、蒋官里(以上县境二十四里八百零二村庄)、东乡、北乡、西乡、南乡(以上卫军三十屯),这26个行政单位与市镇在名称和功能上有明显的区别。明清聊城城市商业区主要集中在东部和南部,以东南方向为例,沿运河沿岸区域有3个,平均每5里一个市镇。以聊城为中心,13个市镇犹如“卫星”散布于聊城周围,形成了“众星捧月”之势,以经营商贸为主的市镇的出现和发展带动了周边乡村的商业发展,也进一步证明了城市商业发展的辐射作用。
    因为资料所限,市镇的商业概况很难考证,现就访谈得来的资料对市镇的经营情况作简要论述。市镇商业繁荣,手工业发达,且在聊城周边,原因大概是市镇具备更便捷的交通优势、更低廉的原料成本、更靠近原产地等优越条件。
    李海务——煤炭。据山陕商人的后代张文兴先生所说,其先祖在聊城李海务一代经营煤炭行业发家。像煤炭行一类的商行有污染,不易于在城市经营的行业,多应集中在郊区市镇。除此之外,李海务作为运河闸所在地,其他贸易也比较盛行。
    周家店——自由贸易。周家店是运河设闸之处,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得该地贸易活动庞杂。
    李官屯——染坊。李官屯曾经是聊城的一个市镇,而今却是一个小村,现在蒋官屯办事处李官屯村仍有一处染坊遗址。 
    其他市镇的经营特点,根据当时的市场经营模式推测,市镇所经营的商品与聊城城区基本相同,或者为城区商行提供商品的原料、半成品,或者为商行的手工作坊,或者是城区商号的分号。
    据许檀教授统计,山东各州县较小商业市镇数目不一,多者七八个,十余个,少则一两个。山东的小市镇共有96个,每县不足1个。如此看来,与其他州县相比,聊城县13个市镇的比例不算小,当属于市镇较多的县。聊城的市镇尽管平均每5里一个,但有没有达到城市化的标准,能否算得上“卫星城市”,文献中没有确切的记载,仅仅可以作为属于商业地域或者初级城镇的小市镇。从现代城市地理学的角度来看,卫星城市的主要特点,既有位置方面,也包括发生过程和职能方面。从位置上来说,卫星城市与母体城市之间距离的远近,导致卫星城市表现出不同的性质和依附性通常较强;而距离较远的卫星城市则商业职能和独立性较强,人口规模也较大。聊城的市镇距城市的距离不等,最远的40里,最近的15里。从现在来看,最近的市镇已经成为聊城城区的一部分,而距离聊城最远的市镇则保留其独立性,成为集商业、政治功能于一体的“镇”,但不能算作城市。因此,周边的市镇即使算不上卫星城市,但是,从市镇的数量和规模可以推测,清代中后期聊城城市规模至少应介于中等城镇与大城市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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