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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城人文

三十年代的聊城印记

刘洪山(执笔)  蒋峻峰
    为记录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聊城在运河南段停航、经济文化衰退初期留下的盛时痕迹,体会它历史文化的底蕴,在市社科联的支持下,我们凭着记忆和寻访高龄老人、查阅典籍史料等,绘制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期聊城街市及古建筑示意图,对已不存的建筑物和已刊史书史料又没记述或记述较简略的建筑物以此文追述、补充,有的做了些考证。因系记忆、采访,错记、谬传的错误可能不少,敬盼校正。
一、有关城池、街道、胡同、口
    城池、城墙、城门、角楼  今聊城始建于宋熙宁三年(1070),当时筑为土城。明洪武五年(1372),守御东昌的平山卫指挥佥事陈镛为与元朝残余势力作战需要,主持了对东昌城的改造,建为砖城,以后又多次重修。至清末,据宣统二年《聊城县志》记载,城“周七里一百九步,高三丈五尺,厚二丈,地阔三丈,深二丈。四门,东曰寅宾,南曰南薰,西曰纳日,北曰锁钥。楼橹二十有五。绿云(楼)在西北,望岳(楼)在东北,最为擅名。环城更庐四十有七。附城为廓,廓外各为水门,吊桥横跨水上,池深二十尺,广加十尺,阔倍之三。护城堤延亘二十里,以御水涨,全城绮之,皆?以砖石”。三十年代中期基本仍是这样,因多年缺乏维修,只是破旧了些。
    古城四门皆为双重城门,即内城门外是瓮城,瓮城的外门,东、西门向南,南门向东,北门向北,门外“吊桥横跨水上”。传说聊城为凤凰所变,南门为凤头,所以南门里有水坑称“凤凰嗉”,北门外有大影壁墙,称“凤凰垫”。城墙四面各有两个墩台,是架设火炮和袭击兵临城下之敌的场所。为了行走方便,东瓮城门拆于1936年。城上所架火炮“大千斤”、“二千斤”,在拆除城墙后,1956年以前曾置于东门里路南边。
    1947年,城楼、城门、城墙被拆除,但城墙基础完整如初,东昌府老城区的格局也因此完好地保留下来。整座老城区布局方整,边长均为一公里,街道布局与九朝古都西安基本一致。老城区以光岳楼为中心,分为东南西北四条大街向外延伸,依次有“四口”(东口、西口、南口、北口)、“四关”(东关、西关、南关、北关)。东西南北四条大街与四口射出的街道类似一个“十”字形,套上一个“井”字,道路都是正方向,纵横交叉,形成棋盘方格网状骨架。城中央光岳楼地基较城门地基高约三尺,四城角都有蓄水坑,水多坑满,有铁栅暗洞穿城墙排入护城河。城墙筑建坚固,墙基的三合土层,据说是石灰、粘土以糯米汁调制,坚韧兼具,其硬度如石,韧度却超过石。比如火炮打到石头上石即炸裂,而土层却只打个白印。拆城墙抛到护城河里的合土层,浸泡数年依旧坚韧如初。
    街道、胡同  旧城内外街道、胡同名称,多以官府所在地(如道署西街、道署东街、考院街、馆驿街、十县胡同等)、庙堂所在地(如关帝庙街、龙王庙街、城隍庙街、白衣堂街、观前街、观后街、礼拜寺街等)、功能(如流水沟、旧米市街、前菜市街、后菜市街、猪市街、粮食市街、越河圈街等)、望族宅院(如状元街、二府街、安宅街、马宅街、顾家胡同、蔡家胡同、王家园子街、殷家园子街、叶家园子街等)、地理位置(如南顺城街、北顺城街、楼北大街、楼东大街、楼西大街、楼南大街、东口南街、东口北街、东关大街、西关大街、南关大街、北关大街、步云阁北街、步云阁南街等)以及传说典故(如清孝街、冤枉胡同、羊子巷等)等命名。
    城内的街巷道路也有几次大的变化。清代以前,城内主干道宽仅四米,最初是青石铺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末,青石路面损坏无力更换,改铺适应马车行走的两道青石三面填土的“金镶玉”。再后来两道青石毁坏后,就改为砖核炭渣路面。一些小街巷旧时多是土质路面,有的路中还兼为排水沟等等状况不一,道路不平,刮风扬土,下雨泥泞。
    口  较大的十字路口,大多有口名,城内如南口、北口、东口、西口、北水口、牌坊口、朱府口,东关如驴市口、鸡市口、闸口、馆驿口等。
    街巷的商户民居建筑  在笔者撰写的《东昌老街巷·?述》中曾这样概括古城区的变迁:东昌古城自宋元以来,一直处于地域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的地位,但由于缺乏史料,元代以前的街巷状况已难考证,自明代以来街道变化大体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明代至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运河停航前,为古城的鼎盛时期。其间,“赆赀千家,廛市烟火相望,不下十万户”,东昌府成为“漕挽之咽喉,天都之肘腋”,“万货辐辏,江北一都会”,拥有剧场、会馆庙宇中的戏台戏楼十几座,民居皆青砖灰瓦,一进或多进的四合院;商户是临街的门面,人们丰衣足食,歌舞升平,享尽安乐。
    第二阶段从清末至抗战,是街巷维持原貌、建筑物逐渐萎缩时期。随着晚清统治者腐败昏庸,外患内乱不息,运河堵塞无力治理,东昌的经济随之一蹶不振。民国后,兵匪荒乱,劫掠滥征,民不聊生,大部分街道的两头都建起了街门,其中不少门上设了阁楼,街门按时开关,夜间轮流打更。外地商人撤走,本地商人也大量转向外地经营,昔日繁荣不见,但街巷建筑仍维持原貌。
    第三阶段从抗战爆发至 “文革”结束,为古城古貌和大批文物古迹消失时期。其间文物古迹或毁于战火、或人为拆除、或自然倒塌,所剩只有光岳楼、山陕会馆。建国后古城区街道经几次拓宽,旧民居、临街古式店铺荡然无存;城建向城区外扩展,古城原来格局基本未变。
第四阶段是改革开放后的空前发展时期。城市建设日新月异,片片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新的街道向区外纵横交织扩展;批批仿古建筑正在古城区加速建造和恢复,其规模和速度大大超过历史上的鼎盛时期。
二、有关街巷命名的传说
    冤枉胡同  在道署前街东侧、县令内宅墙外,如公堂断案不公,或有冤不能顺利申诉,就趁县官早晚在家时在此喊冤,可直入县官之耳。据说有时县官在墙头答复冤民咨询或接受诉状,故称冤枉胡同。又因曾在此决断男女爱情案成全婚姻,后传为鸳鸯胡同。
十县胡同  从冤枉胡同往西延伸,是府道所辖各县驻府城办事机构所在地。府衙部署各县的公务不需一个时辰可送达各县办事处,各处立即快马送回本县。
二十里铺  在城西南角,原是指距当时巢陵城二十里的村子。府道治所移此后,仍沿用原名。
    羊子巷(羊使君街) 旧米市街南部往东通双街的那条街,称羊子巷,或羊使君街。所说的“子”,是古代对有学问人的尊称;“使君”,是对州郡长官的尊称。在后晋开运三年(946),聊城隶属博州。当时博州治在巢陵城,羊公为太守。这年上大水,“河溢城圯”,羊太守率军民治水抢险,但无论如何拼命救险,也无法奈何那无边无际的洪水泛滥。他面对城陷民亡的惨状,向天痛呼:“黎民何罪,遭此浩劫?我请愿以死殉职,祈求苍天免这方百姓灾难!”即投水而亡。后发现其尸首于现在双街、旧米市一带,人们感其恩德,葬羊公于此,并立祠奉祀。三十年后,宋结束了五代十国的割据局面,统一了中原。宋太宗长子楚王赵元佐闻知,赞曰:“身为牺生,祷于洪水,水势难清,没而水止。民思其仁,立祠以祀。呜呼,伟劳不书于史!”至此,州治西迁今址。日久,祠倾,又将其牌位移至街门的阁楼上供奉。阁下的东西长街即命名羊子巷。
    清孝街  略。 
三、有关碑林、射书台、石桥
    碑林  在东门瓮城门外沿城墙向南有石碑约百座,多为府县官员任职期满离任时,记载其政绩的功德碑。后被历次铺设街道作为石料用罄。
    鲁仲连台 鲁仲连,战国时期齐国高士,曾在古聊城(聊古庙处)东门外射书喻燕将,平息了一场持续年余的战争,使百姓免遭继续战争的苦难。为凭吊古人,建台于原古聊城东门外,城迁后,废。明东昌知府陆梦履为怀念古人,重建于聊城新城东门外水桥东。以砖石修筑高台,初曰“高士台”,后更名为“鲁仲连台”。《一统志》记载:“台高七十余尺。”台的南面可拾级而上,台上崇楼壮观。台下辟有拱门,是进出聊城东门的通道。台的门洞两端各有石刻横额,东书“鲁仲连台”,西曰“旷古高风”。清康熙四十九年(1710),聊城县令黄汝铨曾对鲁仲连台重新修葺,并建楼于其上,大书曰“射书处”,楼高于城。嘉庆二年(1797),东昌知府毕亨对鲁仲连台再次重修,且撰《鲁仲连射书台记》碑文。民国初年,台上楼阁倒塌。1937年,大水围城,台坍塌于水中,后,拆除。
    白玉桥  位于东关大街西部北侧东礼拜寺街南部。相传是明建文二年(1400),平燕将军盛庸军追杀燕王,燕落于桥下,因白雾笼罩盛军迷失路途,燕王得救的地方。
    退兵桥  位于东礼拜寺街北部,相传是燕王为复仇欲在此决以死战,告老居住城里的镇国将军刘通投书劝解,燕王决定退兵的地方。
四、有关闸、越河、无税碑亭
    运河闸 原名通济闸。在东关大街东头,闸口就是以运河闸得名,是东关的中心。运河水从南往北流,为了保持一定水位,沿河建很多闸节制,除通济闸外,往南还有李海雾闸、周店闸,往北有王口闸、十里铺闸、辛闸、土闸等。闸后有吊桥,下闸时放下吊桥,供车马、行人通过;船过时,提闸拉起吊桥,让帆船不落桅杆通过。
    越河  现今闸口往东的后菜市街西端是原来的越河圈街,因它北面是柳园大集,南面是粮食市、菜市、猪市、鸡市等,曾一度是聊城最繁华的地段。这条街由闸口往东至迎春桥,约五百米;它的南边是一条面向河、坐北朝南的单面街,叫越河沿;由迎春桥往北是一条面向河、坐东朝西的单面街,叫北越河街,至今尚存。
    什么是越河呢?三十年代中期这里还有一条弧形河,即上述单面街所面向的河。它约从现今闸口南步行街西面,由运河分出往东再往北,经现在的后菜市街转折处西面当时的迎春桥再往北,穿越柳园大坑,在江西会馆北,即今柳园路闸口北银行宿舍一带再入运河。因这条弧形河跨越河闸,所以叫“越河”。或因它形似弯新月,故也写为“月河”。而这里的街牌都书“越河”。
    至于它当时的用途,有几种说法:一是用于停船候闸,因提闸落闸有一定时刻,船来时不到提闸时间,即驶往越河等候,是停泊等候过闸船只用的。二是,由于船多,闸门拥挤,越河是为分流船只超越闸门用的。三是,越河水浅,专供小船、轻船通行使用的。四是,当运河水大时,闸门窄小泄水不及,越河作为分流河水使用。
    《汉语大词典》注释:“月河,为减杀水力,开凿成偃月的河道。”本地区有记载的月河,是运河临清沙湾一带,河曲而弯多,常致河决。明景泰三年(1452)八月甲子,清河县儒学训导唐学成上书建议朝廷:“于临清以南竣月河以通船,不必由闸”(《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二一九,第4725页)。另据《东昌府志》城区图记载,聊城南李海雾北有减水闸,从运河分出五条河,之后汇成一条七里河向东北分流。此两处记载,明显说明越河是供分流使用的。而其它闸为什么没有越河呢?因当时运河往南已停航,越河已废弃多年,难说请它的具体作用,或许是根据不同时期的不同需要四项功能选择使用。
    三十年代中期,越河已干?,数处被填平为路,未填的地方成了积水坑,人们乐道的十二连桥,仅剩下来春桥、迎春桥和东春桥了。
    无税碑亭  闸口往南,太平街西首,运河南岸,有座“无税碑亭”,建在数尺高的青石台基上,与北岸大、小码头中间相对。亭子坐南面北,呈方形,琉璃瓦覆盖,斗拱歇山重檐,东西两面为砖墙,北南前后为石雕门柱门楣的亭门,外有环廊。因是重檐,远看似楼,人们也称为“碑楼子”。亭内彩绘栋梁藻井,亭中立一大碑,上有蟠龙碑帽,下有谛?碑座,碑帽中间下部前刻“皇恩”,正面碑文是钩边凸划浅刻的15厘米见方大字“聊城等五处永禁天赦官口万民感恩碑”……皇帝万岁万万岁,后面碑文左边有立碑年代,是“大清康熙五十一年”。 民间传说碑上刻有“今日无税,明日有税”的“圣旨”。这是聊城唯一有碑亭而且是重檐琉璃覆盖具帝王御用级别的石碑。1956年闸口南电厂扩建时拆除。这个碑的来历,未见志书记载。据传,康熙四十二年(1703)南巡时,有人把事先刻有两行似字非字的自然石置于河内,康熙帝龙舟至此受阻。待打捞上来,是一块隐约有字之石,疑为神灵所置。康熙帝辨认石上所写,顺口读出“今日无税,明日有税”。接驾的刑部左侍郎任克溥听后,率众官员一齐跪地高呼:“我主顺应天意,恩赐吾民,谢主隆恩!”。从此就天天无税。后来商民怕变,就把此“圣意”当“圣旨”刻碑为令,立在大、小码头对面。这里周围无建筑物、无树木,地面十分宽敞,特别引人注目。正是有了这种优惠,此后的百余年间,聊城才汇聚了各地众多客商,才修建了这么多会馆。使这里“崇武连樯”,成了东昌八景之一。运河两岸的太平、东关、双街、小东关等街道的宅院、空地,货物堆垛如山,价值连城,人称“金太平、银双街、铁打的小东关”,可见当时商贸的兴隆。这么兴隆的商贸,而史书并没有关于课税、钞关类大型征税机构和税额的详细记载,大概是因为没设或收税很少没有记载。或许因无朝廷正式公文,官修志书也未记载过这座碑。
    据年长人的记忆,碑文上并没有“今日无税,明日有税”字句,在那“忠君至上”的年代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冒杀头之罪欺君?碑亭的来历、碑上具体文字内容有待查考。据拆碑亭在场的人说,谛?碑座、蟠龙碑帽推入附近坑内,残碑由运电线杆的周同志装马车拉到他龙湾老家去。
五、有关会馆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期,聊城尚存会馆四处,即山陕会馆、江西会馆、武林会馆和苏州会馆。
    山陕会馆 (略)
    江西会馆  从闸口沿东河岸的闸北街向北约200米,即是江西会馆。该馆建于道光十年(1831),坐东向河、由数十根青石栅栏护卫,重檐下有正体阳文“江西会馆”壁额的高大三开间山门,左右为钟鼓楼,西南角有魁星楼,进大门是与门连体的面东大戏楼,南北有观厢,东面是建在数十级台阶上的五开间硬山大殿,殿面向戏楼,有精雕石柱游廊,廊后即高大的木棂透雕花?门,门内为正殿。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大殿内已无神像,仅大殿北、南山墙上分别书写大约三米见方的“忠义”、“神仙”四字,会馆成了说书场等游玩的地方。抗日战争后期,日伪为了防御聊城,在此驻军、设置据点。在会馆南、东、北三面挖有数丈宽数丈深的壕沟,挖出来的绝大部分是残破的碗杯盘碟壶瓶等瓷器,有的地方几乎没有土,全是碎瓷器。日本投降后,国民党部队在此驻防,1946年12月31日夜,人民解放军攻打聊城时将据点攻克,会馆即拆除。
    武林会馆  武林是杭州的别称,也有人称它是杭州会馆、浙江会馆,还有人说这里是色纸公所的。武林会馆坐落在闸口南,太平街西部路南,它的东邻是圣公会工作人员的宅院及其开办的文德小学;西邻是孙姓民宅,孙宅西是教会的空园子;路北是背街向河的南顺河街民宅;南面墙外是陡峭的悬崖,下边是农田。它与当时山陕会馆、江西会馆相比,规模相对较小,人们都称其为“小会馆”,有些文化的人称其为“武林会馆”。它的大门在整个院子的东北角,建在比街道高四五级台阶的台基上,为单开间起脊灰瓦门,影壁墙即东厢房的北山墙,上有砖雕装饰。大门西是出厦的五间北大厅,有木?花棂门窗与屋外相隔,廊厦东墙根立有一米多高的石碑一座。厅前是左右两厢。南面在约一米高的青石台基上,建有四周有游廊的中厅,廊与厅除墙垛外都用雕刻木?门扇相隔,这是会馆的中心建筑。中厅东面是通往后院的甬道,后院是东西两厢及南厅的院落,院后是花园。所有房屋皆青砖灰瓦,砖雕特别精致,极具清代江浙建筑风格。三十年代中期,会馆已无主人管理,匾额楹联皆失,杂居着在城里经营手工卷烟、锤金银匠、泥塑等外地游民。笔者曾在孙家断续住过七年,常与孙家的伙伴到隔壁与这些人闲谈。解放后在教会的空园子建电厂,1956年电厂扩建,孙家迁至太平街东部路北,会馆和无税碑亭同时拆除(有条件查阅解放初期公产登记和扩建电厂拆迁档案资料的同仁,可进一步查证)。
    苏州会馆  位于大码头西侧路北,由苏州客商建于清道光四年(1824),主要建筑有山门、钟鼓楼、看楼、大殿、春秋阁等。虽规模较小,但玲珑雅致,砖雕技艺尤为精湛。三十年代中期,已残墙断壁,成了群众捡苏州砖作磨剃刀石的地方。解放后拆除。
六、有关旧官署、望族府第、牌坊
    自明初至解放前,行政机关都集中在城内。明清两代的东昌府衙、民国初期的道署都在道署西街,此时已成废墟,即西北大操场;聊城县衙设在楼西大街路北;国民党县党部设在楼东大街东部路南;明清的平山卫旧址、民国时的公安局在楼东大街西部路北;东昌卫旧址在楼北大街北部路西;民国时的保安司令部设在楼西大街;明清布政司、按察司旧址,民国农会在城隍庙街东部;民国时的县法院和监狱、看守所分别在西白衣堂街和楼西大街;当时的红十字会在楼北大街北部;进德会在孙家胡同等等都设在古城内。
    明代以前除元代的刑部侍郎袁裕在城内袁宅街外,其他已难考。明以后,有据可考的高官府第遗址有:明代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朱延禧府邸在东口南街朱府口;镇国将军、左军都督府都督刘通及其孙后军都督府都督刘鉴、五世孙大同总兵刘汉、六世孙山西都指挥使刘宠家族府邸在楼南路西;右佥都御史、山西巡抚耿如杞家族府邸在楼东大街路南;都指挥同知顾瑛家族府邸在楼南路东顾家胡同。清代开国状元、光禄大夫、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傅以渐,及其博古通今、学贯中西的七世孙傅斯年家族府邸在楼北相府街;刑部侍郎加刑部尚书衔任克溥家族府邸在王园街路北;清代状元、礼部左侍郎邓钟岳家族府邸在今状元街;工部尚书朱鼎延及其八世孙湖广道监察御史朱学笃家族府邸在袁宅街路北;荣禄大夫、总兵官安跃拔家族府邸在安宅街;工部左侍郎、儒学大师孙肇兴家族府邸在孙家胡同;翰林邹志安及其孙民政部副部长邹恩同家族府邸在观前街;武状元李梦说府第在西白衣堂街;江南河道总督兼署江北漕运总督、举世闻名的私人藏书家、海源阁创始人杨以增家族府第在观前街东头路北;太医院御医、候补道台叶嗣高家族府第在叶家园子街;九代为官、后经营钱庄、绸缎庄、南货庄而成为聊城地方富商豪门的马氏家族府第在马宅街。还有明代按察副使、太仆寺卿、“八世科第九代恩光”的许东望家族,按察副使傅光宅家族,宁死不事二主的御史丁志方家族,大理寺卿牛天麟家族,刑部给事中田濡家族,兵科给事中逯中立等等都诞生在或居住在古城区,但具体位置难以考证。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期上述官宦富商的府第多数已无踪影,或蜕为民宅,或成为公产。变换了主人,宅邸也有不少改变。这些民宅基本都是筒瓦起脊的四合院,较富裕的人家有起脊的大门,门楼内左右设守门的耳房,两进或三进院落,有的附设花园、菜园。而胡同小巷多住穷苦人家。
    牌坊  建在跨大街或道路上的石制或木制牌楼,车马行人在底下通过,标榜荣誉、地位或功德。《聊城县志》记载城乡有名称的牌坊五十多座,此时城内尚存完整和残缺的有在状元街的马氏“状元坊”和邓氏为显示其先祖世袭昭勇将军荣耀的“昭勇坊”,楼东大街东部的许氏家族为显示其九代荣耀的“八世科第九代恩光坊”,文明街南首的“文明坊”,闸口北运河西关帝庙前的木制“赤帝当阳坊”及楼南为生员刘泽盛之妻孙氏立的“节孝坊”等。
七、有关文庙、书院、贤祠
    元代会通河的修通,促进了东昌经济的发展繁荣。至明中期,在经济基础日益强大的环境下,文化教育得到迅猛发展。明清时期,府县儒学均设在城内。
    府文庙 位于道署东街路北,是供奉孔子及历代儒学圣贤的庙宇,府儒学也附设于这里,也称府学、庙学。明洪武初重新修建,经数次扩充,至乾隆十六年(1751)已具相当规模。主要建筑有戟门、东西庑廊、名宦祠、乡贤祠、泮池拱桥、棂星门、大成殿、崇圣祠、忠义祠、明伦堂、至道斋、据德斋、游艺斋、号舍、馔堂、射囿、观德堂、万寿观、教授宅、训导宅等等亭堂斋舍百余间,并有宫墙环绕。废府、贬孔后,改建为学校,三十年代中期有第二高等小学、联立师范。
    聊城县文庙 位于城隍庙街东首路北。县儒学也设在这里,也称县学、县庙学。明永乐年间在南门外重建,明成化年间再迁至城内原布政分司东,即城隍庙街东首路北,清康熙五十一年(1712)扩建完备。有明伦堂、名宦祠、乡贤祠以及相应的殿庑。日伪时期还召集各学校师生在此祭孔,解放后县立中学曾迁此。
    书院 除隶属当时府、州、县地方官府编制的儒学外,还有官方“延请精通经书而又品行端正者任山长,由山长聘请学行有素的举人、进士任教习的书院”。当时有名的书院有明朝建于城东的东林书院,清康熙年间建于龙湾的龙湾书院,雍正年间建于南门里的光岳书院,乾隆年间建于府学东的阳平书院,建于孙家胡同的启文书院和光绪年间建于楼西的摄西书院等。另有民办经馆、私塾遍及城乡。此时大都废弃。
启文书院  是唯一保存下来的旧建筑,它是乾隆三十九年(1774)由知府胡德琳在孙家胡同私人宅院上改建、乾隆五十七年(1792)由知府张官五建设完备的。内有照厅、门房、讲堂、前立卧碑、东西庑、正房、西厢、文昌阁、东西对楼、南北书斋、旁列回廊、后院书室等,周墙复壁,榱角焕然。清末改为省立二中,后来进行了多次改建。
    七贤祠 它坐落在东昌城里万寿观西、八腊庙附近,人们也称七先生祠。祠内七贤是聊城建这么多书院、经馆的学术基础。启文书院悬挂的知府胡德琳题的一幅楹联做了概括。楹联云:“接武巍科三状首;传薪正学七先生”。意思是书院读书的是:细步徐行前后相接高科榜首三状元式的学子;教学的是接连续柴燃烧不断传授正学的七先生式的老师。三状元是指茌平的朱之蕃、聊城的傅以渐、邓钟岳。七先生是指王道、穆孔晖、孟秋、王汝训、逯中立、张后觉和赵维新。文中所说正学,即七先生讲授的新儒学——心学。
    七贤的共同特点:为官清正耿直,忠君忧国,不顾自身安危,不惜自己去留升迁,为伸正义布公道屡遭贬斥;为官清廉,不贪财占利,家无万贯千顷,没高第豪宅,贫穷潦倒,身居陋室,安贫乐道;深究学术,或著书立说,或教书育人提携后进。除此之外在学术思想上,都尊崇王守仁的“心学”——阳明学。
这一新起的儒学流派简直像摧腐拉朽之势冲击着传统儒学流派,震撼了朝野,大兴一时。包括省巡抚李士达、提学副使邹善、东昌知府罗汝芳等“凡吏于其土及道经者,莫不造庐问业”,捐建书院(《明史》卷二八三“儒林传”)。众多学子弃旧图新,从四面八方汇聚东昌,也带动了当地批批学子走进讲述“心学”的学术殿堂。他们为紧接而来的东昌文运大兴,精英荟萃,名人辈出,文化昌盛,鸿儒巨宦鹊起的时代奠定了基础。
    明末清初的思想家、史学家黄宗羲在全面论述明代学术的《明儒学案》一书中,记述了明代十九个儒学学派,208人,卷帙达63卷,其中王门阳明学派记述69人、卷数21卷,均占三分之一。它的传播地主要在江南,占20卷,江北只一卷。这卷《北方王门学案》中记述了七人,除东昌籍的穆孔晖、张后觉、孟秋3人外,其他也都与东昌有关系,可见东昌是其北方的主要传播基地,祠中所祀七人是主要传播者。因此,七先生在十数代东昌人的心目中受到极高的崇敬,对他们敬祀如神(另有专文《七贤祠内十贤人》)。清末因失修倒塌,遗址扩入傅氏宅院。
    学堂 随着封建制度的衰败、帝国主义入侵,民族危机日益加剧,西方的先进教育亦随之传入中国。迫于形势,清政府于光绪二十四年(1898)谕“各省、府、州、县之大小书院,一律改为兼习中西学之学堂”。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启文书院改建为东昌府立中学堂,民国三年(1914)改为山东省立第二中学,是山东省创立最早的官办中学之一;清光绪三十年(1904)将考院改建为东昌府师范学堂,民国三年(1914)改为山东省立第三师范,是山东省最早的四大师范之一,此时的聊城教育事业处于全省前列。由于运河堵塞,经济随之衰退,教育长期“困于经费”无发展,加上日寇入侵,中学师范南迁,除几处小学外都先后停办。从此,聊城的教育一蹶不振,直到解放后才得以恢复发展。
八、有关军事机构旧址
    卫仓、平山卫、东昌卫、演武厅旧址 楼东路北卫仓街西是明平山卫旧址, 卫仓即平山卫仓库。南门里往西路北是明东昌卫旧址,清时迁于北门里路西。城墙东南角外附近是骑射杀刺的演武厅遗址。
    元代疏浚会通河后,东昌地处两京之要津,京师之咽喉。明初建,即进行北征。征北大将军徐达数次召集各路大军将领会集东昌研究、部署出师北征,东昌是北进灭元的“前敌指挥所”。灭元后,东昌府内先后设了三卫,是集结重兵的军事重镇。为了时时防备北逃的前元势力反攻,提高军队的战斗力,朝廷选定了这里为北方练兵中心,批批王公将帅来到这里训练兵士。朝廷同时将批批投明的元军安置在这里管束、调配。东昌府辖区内建数处军事仓库,储军粮数十万石,东昌是北方战略军事物资的储备基地。明后期其军事重地的地位已失,当时只能谈些它的故事,具体情形只能从古籍中见到(另有专文《明代东昌,两京要津之军事重地》)。
九、有关庙、堂、观
    关帝庙  所供奉的为三国时的关羽。历代帝王根据其政治的需要,对关羽或封王,或封帝。信奉儒教者称关羽为武圣,信奉道教者称关羽为天尊,信奉释教者称关羽为佛。无论哪种教,都达到传统信仰的人神之极。人们信奉关羽能降贼平乱、护国佑民、保社会安危;能降雨消水、制服自然灾害;能降妖除魔、祛病消灾、掌管人间生死祸福;能护佑科第登榜、官运亨通、生意兴隆等人间的尊贵荣华……总之,认为关羽能掌管天地间一切,是至高无上的尊神。因此,供奉关羽的庙最多,除山陕会馆、江西会馆外,规模较大的还有西城门北侧城上城下分两组建的关帝庙;闸北河西有“赤帝当阳”的关帝庙;东门外的“三义宫”;南门外有 “一步”三关庙等。每个街道、胡同起止的对面和拐弯处都建有大小不等的关庙。
    图中书“关”字的地方,都有一定规模的关帝庙。无法标记的供奉关公的单间小庙和家院影壁墙上、正堂几案上设的神龛更是数不胜数。
    西城关帝庙 它始建于元天历二年(1329),明代大加扩建。主要建筑有山门、大殿、戏楼。嘉靖十五年(1536)“居民魏潮出资为(关帝)铸铜像”,重“千五百余斤,像高五尺八寸”(嘉庆版《东昌府志》卷十一),不仅塑关帝铜像,还塑有关羽的坐骑赤兔马。从西堤东望,庙宇红墙绿瓦,居城临湖,有蓬莱阁之仙姿。
    三义宫 建在东瓮城外北部,背西面东,山门高耸,石额“三义宫”,庙内正殿向南,有刘备、关羽、张飞的塑像,四壁绘桃园三结义的故事及背景,逼真气氛很浓。民间拜把兄弟、换帖大多来这里焚香盟誓。
    “赤帝当阳”庙  位于闸北河西现今古槐处,坐北向南,山门外有木牌坊,上嵌任克溥题额“赤帝当阳”四字,有山门、前殿、后殿、院园,前供刘备,后供关羽,皆塑高大神像,刘备虽是关公一生效忠的君、兄,但人们还是以祭拜关公为主。
    玉皇阁 历来被誉为“东昌府三件宝”之一,座落于小东关街东头,东城区向外排水河的石桥东面,迎桥就是坐东面西宏伟高大的三开间硬山穿堂式山门,门两侧有两座边门。进门是左青龙、右白虎两尊大神,左面还有一尊小神是“值时”。
    门左右有钟、鼓楼,进门是南、北配殿。北殿塑有专司人间吉凶祸福的文昌、火神等帝君和贵、喜、福、禄、财神,以及瘟、疮、哑、瞎、聋、瘸等主灾祸之神;南殿塑灶王、土地、城隍等地方神和执掌人间生死的东岳大帝及地狱鬼怪对世间作恶人鬼魂实施各种酷刑的塑像;门南有西南殿塑催生、送生和供人们拜神求子拴娃娃用的各种姿态的婴儿。
    南北殿之间是中殿,门上悬“三元宫”匾额,内塑向人间“赐福”的天官紫微大帝,给人间“赦罪”的地官青灵大帝,和给人间“解危”的水官?谷大帝。
    中殿后,在数十级青石台基上,耸立着四周建廊、歇山重檐五开间两层楼阁。楼正面上层檐下悬“玉皇阁”、底层檐下悬“无二尊”匾额,整个楼阁雕梁画栋,极为壮观。
    一楼回廊外?有精雕云龙石柱相撑,内?有砖墙及花棂扇与内殿相隔。内殿东面有大小两排塑像,前排为二十八宿、十二生肖,后排是西王母、九天玄女以及老相少相、寿星仙翁诸神。左右半截墙上是伫立的李铁拐、吕洞宾等八仙。金柱上双龙盘旋,后壁及楼顶是彩塑山水花木、亭台楼榭和骑狮驭鹿、乘凤驾鹤的各路神仙,似万仙聚会,到了修行得道的福地。
    一楼北端是登楼之梯,梯口在二楼游廊北首。二楼游廊环楼一周,外?是檐柱、栏杆,内?前面由明柱和木制花棂门扇与内阁相隔,南北及后面是砖墙相隔。前廊中间是阁门,上悬“昊天金阙”匾额,门柱挂有“尊号仰玄穹,九天闾阖开宫殿;宸居腾紫气,万象包罗拱极枢”的抱柱楹联。进门,阁内东半部是神像,西半部是供人们瞻仰、参拜之地。神像正中塑冕旒抱笏、慈祥尊严的玉皇大帝,左右是双手抱笏、身着蟒袍恭坐的文职尊神(据说是辅佐玉帝治理天道的四御)和金盔铁甲、威风凛凛、侍坐待命的武职尊神。北南两山配塑站立的天神十二大帅。楼顶及金柱内神龛式的半隔山墙及后壁,上部悬塑云雾天堂,中部叠塑山峦洞壑,下部层塑海涛龙宫,并都有栩栩如生、进行各种职司活动、千姿百态的神童仙女、仙道真人,使人如临仙境。
    楼阁南山墙西端有?门通往回廊,门外上楣镶有壁额“南天门”,出门扶栏向东、向南眺望,是一望无际空旷无垠的田野,夏秋常是一片汪洋。高阁凌空,清风徐来,身爽志清,使人产生清虚幽远、虚无飘渺、似入仙境、远离尘世、了望人间的幻觉。
    瞻仰完尊严的诸神,出阁门,站在“昊天金阙”匾下、从这古城最东端的制高点扶栏展望高低错落层层叠叠的店铺民舍,簇拥着威武雄踞的古城城池,巍峨的光岳楼耸立在西方天际的景象,使人兴奋自豪;而面对当时的社会战乱、经济文化萧条、阁庙的冷落,又使人心寒惆怅;回顾身后庄严雄伟的诸神,又有依仗神灵佑护祈望天下太平、重振东昌经济文化的企盼,犹如增加些许信心。
上世纪三十年代中期,只剩一位张道人看庙,还寄住着无家可归的一家老小,靠捏制泥塑玩具维持生计。1946年阁被拆除。
    吕祖堂 位于西门外路北,供奉的是八仙之一、“能度人成仙”的全真道五祖之一的吕洞宾。主要建筑有山门、正殿、后楼及跨院,大门外路南建有戏楼。山门内东西两廊,可环行全院。正殿三间,正中塑吕洞宾金身,西间陈列几架签语,东间有桌椅供游人休息。出殿后门,庭院宽广,北房是一座二层楼阁,上有一文士塑像。向南望去,西城景色尽入眼底。阁东跨院内,有北房三间,门联是“不除庭草留生意;爱养盆鱼识化机”。庭院置花卉丛草缸鱼,古朴雅静,从北窗向后张望,北部风光一览无余。出屋南行,是一过厅,题额“三契堂”,墙壁上嵌草书石刻数十方,中有怀素《自叙》和岳飞的《满江红》等名帖。檐下往西可通正殿,正殿面对路南戏楼,场地广阔。戏楼抱柱镶朱学笃书写楹联“歌管楼台仙阙下;夕阳城郭画图中”。
    万寿观  位于海源阁西,建于弘治年间,规模宏阔。主要建筑有昊天阁,郁罗萧台,西有特室悬九龙钟的三清殿,殿“后墙有邓钟岳题‘阆院瀛洲’四字,大埘一丈有余,天阴晦,人每见之咸称仙景”(宣统版《聊城县志》卷二)。观为三重檐、二层楼阁,正门两侧分别有邓钟岳题“龙、虎”二字。观上层供奉玉帝,悬“昊天阁”、“仙阁云护”匾额,下层供天、地、水三官。阁楼雄伟高大,有凌云摩霄之势。清咸丰初,杨以增重修南面戏楼,楼前广场即为人们集会的场所。
    城隍庙 位于城东北隅孔庙西,供奉“剪恶除凶、护国保邦、守护城池”的城隍。始建于洪武三年(1371),至弘治年间重修,“殿则更其制高敞之,寝(宫)亦称是,左右神司列楹百三十条,以间计者四十有四……增置大门、二门,门之东西则?砖为角门,以便出入,重门制亦如之”(嘉庆版《东昌府志》卷十一)。旧志记载,每遇干旱,祈求即降甘霖。四、五月间举行城隍庙会祭祀,移其像载入神舆,出驾巡行。庙拆于1947年。
    华佗庙  坐落在前菜市街东头路北,是供奉三国时名医华佗的庙宇。相传,初为征北副将军常遇春的裨将刘通为感谢华佗显圣给官兵疗伤,设帐祭祀。后来帐篷改庙,逐步扩大。到清中期发展到三间山门,两侧有角门,内有戏楼、东西厢房、前后两重大殿的大庙宇。华佗神像为檀香木雕塑,其神龛左右置木板印的处方数百叠,每叠都有编号。医治病的方式是信男信女双手抱起神案上的签筒,跪在案前摇晃求签,按晃出来的签号对处方号取方买药。业内人士谓:药剂都是些理气通络、除寒祛火之类,有病无病服之均有益无害。患者服后精神得到安慰,心理有了寄托,渐渐大病变小,小病化了。讨签取药方一般就地抓药,本街东部药铺应运而生,大小药店七八家,药店竞争顾客,药质量好价不贵,几个钱能治好病。于是,华佗神灵的名声越传越远,以致数百里外的病人也来求医。人们求签时许下心愿,病愈后为华佗爷唱戏或上供,表示感谢神灵。盛时这里终日香火燎绕,钟磬齐鸣,还愿的戏不断。还愿戏,先由许愿人抱了写有戏码签的签筒,跪在神案前晃筒,晃出来签的戏码就是华佗爷“愿看”的戏。因常演戏,人们没那么多时间看,观众很少甚至没有,演员只唱给大殿里神龛内的木雕华佗“看”。演员没有许愿人虔诚,没人看就不愿卖力,越不卖力越没人看,有时竟敲几遍锣鼓,临散戏出来几人走走了事。好在他们的报酬少,许愿人也乐于接受。讲究体面的人家则聘请有名望的戏班,张贴广告,到时看戏的人就多起来,甚至拥挤不堪。供也有贫富,有的三牲、十大碗大供,有的一碗水饺、一碗面叶。东厢居住着一些没饭吃的老弱残疾,专靠吃残供维持生活,不足时再向外乞讨。1938年8月,范筑先将军的公子、抗日挺进大队队长范树民在齐河坡赵庄与日寇战斗失利,司令部将28名牺牲和受伤的官兵安置在这里,不少群众来祈求华佗爷救援。
又传九月九日是华佗爷生日,数百里外的香客提前数天到来,华佗庙拥挤得水泄不通。这天殿内举行隆重地参拜仪式,香火、祭祀、大戏持续多天依然人流不息。后来,庙会逐渐与物资交流相融合。华佗庙虽于 1947年被拆除,九九庙会尽管几次易地,仍延续至今。
    除以上庙、堂、观外,有一定影响的还有:西门里和南口东的火神庙,供奉着“纠察天上人间之火”的火神王灵官;城西南角和后菜市街西头有灶王庙,供奉着主管饮食、能“朝天言事”的灶王;北门上有真武庙,供奉着威镇北方的真武大帝;北门里西部有龙王庙,供奉着“上天掌行雨执事”的龙王;城东北部和南门上有财神庙,供奉着“招财利市”的赵公明;城东门上有二郎神庙,供奉着“斩蛟除魔”的二郎神;城墙东南角有魁星楼,供奉着能使举子“应试而中、主宰功名禄位”之文曲星;城东南部和药王庙街有药王庙,供奉着黄帝太医扁鹊或唐代医学家孙思邈;闸口北有三官庙,供奉着为人间赐福、赦罪和解危的天官、地官、水官;越河圈路北有泰山行宫,供奉着“泰山主宰神灵佑碧霞元君”(俗称泰山奶奶),路北有东岳庙,供奉东岳大帝;猪市街南头有魏征庙,供奉着唐代“梦中斩犯天条龙王”的魏征,以镇慑二龙山妖邪;楼北北水口东和西门里有白衣堂,供奉着“救苦救难”白衣大士。另外还有文昌宫、八蜡庙、马神庙、大王庙、太公庙、广源庙(祀三闾大夫)、马周祠、羊使君祠、铁公祠、土地祠……等等。
运河堵塞,经济衰退,人们都为温饱奔忙,无暇无钱去庙宇祈福舍施,加之战乱破坏,庙宇失修,道士、道姑也都改行安身谋生。寺庙成为无主房产,江西会馆、性海禅院、西关吕祖庙、西城门上关帝庙以及城墙上的所有庙阁都毁于战火;玉皇阁、华佗庙、县文庙、城隍庙、火神庙等在破除封建迷信的口号下拆除,万寿观、三官庙等损坏失修,倒塌殆尽,至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后期,基本都成了废墟。
十、有关寺院、教会
    东昌人受山陕浙赣商人价值观影响,务实观念浓重,对于佛教“晨钟暮鼓惊醒世间名利客,经声佛号唤回苦海迷路人”的超世脱俗理念不易接受,因此,与道教相比佛教的寺院保存下来的相对较少。历来称聊城“城里无和尚”。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期只有北花园的性海禅院和越河圈的地藏庵,而规模宏大的护国隆兴寺、海慧禅院、静业禅林等早就成了废墟。
    性海禅院  坐落在铁塔北、北花园村附近,人称北花园大寺。寺坐北向南,进山门,左右有四大天王塑像,门里有弥勒佛殿,塑贴金袒腹弥勒坐像。东西建有两厢,正中为大雄宝殿,塑“为化度众生变现种种形象,以示无苦不见,无难不救”,千手千眼,法力无边的贴金观世音菩萨。殿后左右为僧舍,最后为藏经阁。它与江西会馆同时被日伪当作据点驻军,1946年12月31日同毁于战火。
    地藏庵  位于闸口东越河圈东部路南,坐南向北,当时只剩山门、两厢及一座大殿。日伪时期博聊关小学设一、二年级于此。
    教会  圣公会  除现存的南关天主堂和双街通圣会(略)外,还有圣公会。
    圣公会,系基督教英国教派“中华圣公会”在聊城的分支机构,位于闸口南、运河南岸,建城堡式拱门坐南向河。门上有砖刻“中有永生”四字门额,两旁分别有砖雕“圣教福地”、“公会恩门”的对联。门西即四间北房,房南是一小院,院南是教堂。教堂最东间是穿堂过道,过道通南门。南门面向太平街,与隔街教会办的文德小学、神教人员宅院的大门相对。这个大院中间是大花坛,有口大井,周围是大小不等的套院。日伪时期大院的门旁曾挂过“山东省第二中学”的牌子。1947年菏泽民主烟厂迁此,与其它烟厂合为裕兴烟厂。
十一、有关东昌古景、奇景
    东昌旧时八景除“巢父遗牧”在旧巢陵城,“圣泉携雨”在聊古庙高阳氏陵前的古井外,其他都在城区;“光岳晓晴”在光岳楼,“崇武连樯”在崇武驿大码头,“绿云春曙”在原依绿园,“古?铺琼”,在此园南部清心庵玉石井,“仙阁云护”在万寿观,“铁塔烟霏”在铁塔处。此时只剩“光岳晓晴”、    “仙阁云护”。铁塔虽有,被大风刮断只剩半截,寺院早成废墟,“铁塔烟霏”已成往事。
    还有若干奇景,突出的有:
    一步三关庙 此景在南门外吊桥南,是冲大路的一座高阁,阁下建台基,台下是类似城门的?洞,为车马往来的通衢。阁的建筑为斗拱歇山式,飞檐绿瓦,气概雄巍。远远望去,俨然又一座城楼,与南堤口遥遥对峙。阁左右又分别各建一庙,即一步之内有三座庙,都供奉关帝,所以称“一步三关庙”。阁上塑关公的帝君像。左右庙分别塑有身在曹营保护二位皇嫂,在其安歇的户外恭立秉烛夜读《春秋》和离开曹营护卫二驾皇嫂千里寻兄灞桥刀挑曹操赠袍的关羽像,墙壁分别彩绘这两个场面的背景,形象非常逼真。此时阁已倒塌。
    狮子头上一座庙 此景在楼南中部路西,据说石狮子是原博州衙门前的石狮子,因其红眼,陷了旧州城。怕它再作孽,运来新城,在它头上建了座关帝庙,以示镇压。
    庙上庙  此景在东关大街中间路北,庙宽不足两米,上下建了两座庙,中间也没显示楼梯样的设置。传说上庙供奉三国时“走马荐诸葛”的徐庶,下庙供奉何人?不得而知。
    槐花庙  它坐落在城东北角。原是几块砖垒的神龛,因孩子们模仿大人求雨,在此摘槐花为供,求下雨来而建。庙内供奉关帝。
    琉璃庙  后所街南头路西有座观音庙,庙门朝北,进门是两间西厢,供人们修行坐禅,南面是三间庙堂,正中是坐南面北的观音菩萨,两侧是侍奉观音的金童玉女,门里有面向观音菩萨的韦陀立像。韦陀双手合十,降魔杵横置两肘,威风凛凛。庙虽不大,却非常有名。所以有名,是因它有两点与众不同处。一是人们称它为“倒坐观音庙”,一般庙内菩萨都面南而坐,这里却是面北。再是临街的东山墙用烧制金碧辉煌的二十四孝人物故事琉璃塑像砖筑成,这种形式的庙墙在东昌府是仅有的,因此人们又称他为“琉璃庙”。此庙1951年拆除,用拆庙的砖在庙南打了一口井。
十二、有关井及其他
    井  过去东昌人取水量多的水井有西关井、闸口井、大码头井,特别是西关井,水质纯净,味道甘甜,运水的推车、拉车通宵达旦。城区的机关、企事业、茶馆业和比较富有的居民都吃这里水,直到1958年拟建水厂,在井内打泉,水层受损,水质变劣而终止。
    营园子烈士墓  营园子位于运河以东、山陕会馆对过、太平街南、二龙山西,是一座土建的城池,土墙外有壕沟,墙内外均栽高大的青杨等树。有四门,纵横有十字通道,这里原是古代屯兵地,后是种植花木的园林,人称赶花院。后被军阀占为军营,用做练兵、屯兵,故又称营园子。园子东北角,丘厝着1938年8月在齐河坡赵庄抗击日寇牺牲的范树民等烈士遗骸。解放后为农场。
    大钟 《东昌府志》府城图中有钟亭,位于道署西街南面,后倾圮。大钟金大定年间铸造,钟高260厘米,口径190厘米。顶部铸有透花龙头悬钮,周围有8个气孔。钟身上下界有10个方块,上铸“佛法僧宝”、“皇帝万岁”、“重臣千秋”等字。传说钟为铁、铜、锡数种金属熔铸而成,约重万余斤,钟声传至数十里之外。1972年“文革”期间被砸毁,据当时被迫参加劳动、参与毁钟的蒋峻峰所知,还存留了大钟的一块残片。
    耿家林  在铁塔东南、小丁家坑北岸,是通称东昌五大家之一的耿氏墓地,这里的碑刻等石雕全是汉白玉刻制。1947年后,石雕渐渐损失。
    二龙山  在猪市街南头,是高出地面二三米、宽百米、长千米的土岭子。传说是两条孽龙所变,是明初东昌守将刘通为震慑化作土山的两条孽龙兴妖作怪、骚扰百姓,在此处斩霸占民田民女的大将蓝玉假子许泉福的地方(参见《明史》“列传”二十),后以刑场沿袭下来直至民国初年。此时已成高低起伏的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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